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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法声周末本科生学术沙龙活动报告

法声周末本科生学术沙龙之平等,该如何是好

——活动报告

主题:平等,该如何是好

时间:2015516日晚18:45~21:00

地点:武汉大学法学院209会议室

主办方:法学院《珞珈法学》编辑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南湖法学》编辑部

参与者:两编辑部成员、其他有兴趣的同学等近三十位参与者

一、活动流程与主题背景

活动分为五个环节:一、主题背景介绍环节;二、“各抒己见,争锋相对”环节,参与者分别发言,然后参与者针对其他人发言进行质疑性发问或者补充说明;三、“抽茧剥丝,自由讨论”环节,由主办方设计两个与主题有关的子话题供参与者进行深入的分组讨论;四、“主题总结”环节,由研究生学长阎维博对本次活动进行总结性发言;五、由杨威主编进行活动总结感言。

平等,作为常常被法律人提起的价值和重要原则,体现在社会生活的多个方面。但同时,平等又是一个宏大而难以界定的主题,它和公平、正义等话语体系息息相关,在实践中也常常与其他价值发生冲突而被质疑。本期法声学术沙龙选取了三个不同方面的案例,希望从法理、民法等不同方面来探讨平等这一命题,以期在交流后对“平等”这一抽象词语有更为深刻的理解。

1.周香华案。此案中涉及到的问题有:女性退休年龄早于男性的规定是否与我国宪法和法律中的有关规定相抵触,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这是一种歧视抑或是特殊关爱?纵观世界其他国家,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大致分为三类:男女退休年龄相同的国家,如法国、德国、日本等;男女退休年龄不同的国家。如俄罗斯(正准备通过改革)、希腊;弹性退休年龄制(实际退休年龄与法定退休年龄不同,只要交足养老保险到一定年限即可提前退休)

2.阿兰.贝基案。由于美国公立大学普遍施行“平权法案”入学政策,在招生上采取配额或加分的方式给予黑人等少数族裔特殊照顾,白人学生在成绩相同甚至更高的情况下仍然优先录取少数族裔学生,引起了关于反向歧视的讨论。我国类似的政策有少数民族加分政策。

3.重庆“同命不同价”案。在同一起侵权事故中死亡的受害者因为城乡户籍的区别拿到了相差近16万元的赔偿金,引起了人们对“同命不同价”这一现象的批评。2010年的《侵权责任法》也尝试对这一问题做出了回应,其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来确定死亡赔尝金。此后,“同命同价案”相继出现。

二、沙龙活动观点精摘

1、各抒己见,争锋相对

在第一个环节中,大家纷纷针对具体案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以下将以对每个案例的主要观点进行梳理的方式做简要的回顾。

对第一个案例,《南湖法学》编辑部的庄丹同学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并谈到了这个问题,首先,她阐释了自己对于平等的整体理解,认为平等是一种多元价值的平等,而周香华案体现的是一种个体平等与公共平等的冲突。大部分女性不会认为到了法定退休年龄退休是一种不平等,本案中的周香华所认为的不平等是一种个体的不平等,而个体的不平等不能反映社会的不平等,只有个案的积聚才能反映社会的病态。

接下来发言的《珞珈法学》编辑俞漫诗同学对周香华案反映的是一种个体不平等的现象的观点进行了质疑。一方面,她认为女性的退休年龄影响着职业女性的职业生命和发展前景。以机关女性为例,如果一位50岁的女性面临着一份升迁机会,但由于接近55岁的退休年龄,这时领导可能就会因为这一因素而放弃考虑她。相比之下,男性有着更长的职业生命。另一方面,女性的平均寿命较男性是更长的,因此就平均寿命方面也难以找到支持男女性不同年龄退休的理由。

接下来,《珞珈法学》编辑周嘉琪对这一案例发表了综合性的观点,她支持弹性退休年龄制:首先,男女的差别对待到什么程度是合理的?正当的差别待遇有:其一,正常的职业内在需要,比如男女演员,男演员一般饰演男性角色,女性一般饰演女性角色;其二,保护措施和肯定行动措施,如对未成年人特殊保护;其三,处于国家利益的需要,如曾犯危害国家安全罪的公民不能在国家安全部门任职。那么基于性别的退休年龄差别待遇呢? 社会构造在以男性中心为依据,不能因为女性的体力而剥夺5年的工作时间。其次,如果男女不同龄退休是出于对女性的特殊关爱,那么为什么赋予女性的却是一项不能拒绝的“权利”?这是我国法律家长主义的体现。最后,这种平等与不平等之争实质上是一种利益冲突。年轻人想要女性早点退休腾出工作岗位,部分女性希望提前享受退休福利,而男性希望减少竞争。有人认为男女同龄退休受益的是少部分的精英女性,受害的却是大部分蓝领女性,受益者寡,而受害者众。但难道政策符合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就是正当的吗?少数人的正当利益就可以被忽视了吗?是否需要保护弱者的利益而牺牲少数精英女性的利益?

而《南湖法学》主编童斯楠同学则尝试从法社会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一案例,认为本案中的平等是一种社会身份造成的不平等。周香华是一位管理者,和普通劳动者不同,因此这种不平等可能带有个体性。其次,平等与社会变迁息息相关。《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是改革开放初期制定的,当时的城市以工业为主,工业容纳的劳动力有限且工厂劳动以体力劳动为主。当时的立法者结合女性的生理特点和抚养子女的需要,这样规定有其合理性基础。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在社会结构中的角色发生变化,就业渠道增多,越来越多的女性有着升迁欲望,因此文件已经不能跟上发展。再次,结合现实,研究表明现在中国女性的受教育程度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而降低的,因此某些年龄较大女性的技能已经不能适应现在工作岗位的需要,所以建议采取弹性退休年龄制。

对于第二个案例,来自新疆的《南湖法学》编辑黄悦欣同学结合其亲身见闻,以新疆少数民族的加分制度为例,说明这种政策的合理性,进而对形式不平等,但实质上的平等表示赞同。同时她也提到了个案上的不同。《珞珈法学》主编杨威同学也提到了高考移民的问题,这种不加区分的倾斜和照顾也引起了有些同学的不满,如同美国的阿兰.贝基案,引起了人们关于反向歧视问题的讨论。

对于第三个案例,庄丹同学表达了她的观点:生命权是平等的,但案例中的赔偿并不是生命的价格,而是劳动力的价格。

《南湖法学》编辑于家浩同学也认同这一观点并同意此案例中表现出的同命不同价体现出实质平等。俞漫诗同学认为,虽然“同命不同价”这一非法律术语是个伪命题,但仍然对这一标准的正当性表示质疑,并提出了两方面看法。首先,影响“命价”的因素不止一个,在立法和司法实践中还有其他因素,比如国籍,行业,地域等。是不是所有因素造成的差异我们都要反对?在这个案例中,我们之所以反对所谓的“同命不同价”,是因为它不符合人们对司法的正当期待。现今城乡人口的流动让城乡户籍的区分没有意义,现实中在城镇工作的农村户籍人口是很多的。其次,当我们讨论这些区分因素的合理性的时候,最终要回归到死亡赔偿究竟如何计算以及计算方法和标准的问题,也就不可避免的涉及到死亡赔偿金的性质问题的问题,死亡赔偿金究竟属于物质赔偿或是精神损害赔偿,还是两者兼具?这些都会最终影响到对是否应该统一标准问题的回答。

接下来,《南湖法学》副主编吴伟同学首先对《侵权责任法》中的17条所起到的实际作用提出了质疑:1.“可以”的授权性规定把自由裁量侵权交给了法院;2.同一侵权行为中对“同一”的严格限定。 这两个特点使这一条所发挥的作用有限。然后他阐释了不同地域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不同年龄这两个因素对死亡赔偿金的影响,并提到了目前国家对于户籍区分问题所造成的不平等的努力,即农民工有合法暂住证,稳定工作,并且在城市居住满一年的,也可以按照城市户籍,拿到同等的残疾补助和死亡赔偿金。这表明平等在制度构建上是一个逐渐完善的过程。

接着,《珞珈法学》主编杨威同学也针对《侵权责任法》17条,对吴伟同学的发言作了补充:第一,所谓不同的侵权行为,在铁路上和在飞机上难道就不一样了吗?第二,仅仅死亡赔偿金以相同数额确定,残疾赔偿就不能吗?第三,“多人死亡”,从法解释学的角度讲,法学意义上的多人一般指三人或三人以上,那么两人就不可以了吗?

而武大法学院的学霸彭雨晨同学也对杨威同学的部分质疑提出了反驳:导致公路,铁路和飞机上死亡的赔偿不同是请求权基础的不同。在铁路和飞机上出现意外事故的死亡赔偿的是保险金,是人身意外险。而交通意外事故是侵权赔偿,通说观点是继承损失说。因此,请求权基础不一样,金额不一样是可以理解的。其次,在人身损害赔偿中,针对地域问题差异,是可以有选择的,被侵权人可以选择受诉法院地,住所地或者经常居所地,因此这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同命不同价本身是应该的。吴伟同学和杨威同学又提到了继承损失说的缺陷,针对现在的情况进行收入预期具有高度或然性,法律仅仅实现自洽是不够的,还要考虑法律实施带来的社会效果。

2.“抽茧剥丝,自由讨论”

沙龙活动进入到“抽丝剥茧,自由讨论”环节,参与者就“形式平等与实质平等的关系以及如何处理两者之间的关系”与“结合中国具体国情,如何实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两个话题进行小组自由讨论。在经过五分钟左右的自由讨论后,各小组代表就自己组的观点与大家进行了交流与分享。

《南湖法学》刘赫同学首先为大家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观点——在形式平等与实质平等之外,还存在第三种平等,即程序平等。程序平等既包含形式平等的原则,又包含实质平等考察具体情况的条件,是对体系理性、原则理性与实践理性、机会理性的整合。

其次,《珞珈法学》陈思桐同学就第二个话题发表了其所在小组的看法。在我国城乡差距巨大的现实面前,平等问题难以在城市、农村内部进行单独解决,在城乡二元经济体制下,我们需要从这一体制中寻找契合点,而农民工是这一契合点中的重要部分。他们来自农村,但生活在城市,法律可以先考虑如何实现对他们的平等对待。

另一个小组的同学也对第一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形式平等与实质平等在不同情况下的重要性是不同的。在立法者制定法律时,形式平等可以给公民带来直觉上的平等。当个案发生时,在形式平等的基础上,法官可以结合具体情况,实现个案的实质平等。

《珞珈法学》曾晖同学补充道,形式平等与实质平等是平等进程的两个不同环节。形式平等确立一种可操作性的原则。而实质平等考虑到差别,是有条件的平等,即在不同时间段,对公民不同的利益需求应给予不同的保护与救济。

思想的交流,观点的碰撞,各小组不同视角的见解为大家带来了多样的体验。

三、活动总结

鲁迅先生曾说:“我很早就希望中国的青年站出来,对于中国的社会、文明,都毫无忌惮地加以批评。”作为一代青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应是我们的行为,我们需要的是理性地思考社会,理性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一个人的声音如涓涓细流,难以成为大江大河。物理学家海森堡告诉我们:“不同思维方式的碰撞激发最有效的结果。”许多人的思想交流碰撞却可以产生火花。讨论本身可能并不能给大家一个答案,但这一过程却能让大家对平等这个话题有一个更加深入的认识,同时提供一个平台让大家畅所欲言,发出自己的声音。大家能够有所收获,活动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珞珈法学》编辑部将本期法声周末学术沙龙的活动报告整理发布出来以资同学们尤其是没能现场参与的同学参考,如有任何问题或者建议也欢迎大家向我们提出!

最后,再一次感谢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同学们能够来到武大进行这样的一次交流,希望以后有更多的机会来进行这样的思想上的交流!同时,真诚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们的活动,我们将更加努力办出好活动以回馈大家,谢谢!!!

《珞珈法学》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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